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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意识沙海，方舟回响（第2页）

不知走了多久，也许一瞬，也许永恒，前方的混沌微光突然变得凝实、稳定。一步踏出，他们离开了通道，置身于一个……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“地方”。

这里像一个巨大的、内部中空的“水晶”或“琥珀”的中心。四周的“墙壁”并非实体，而是由无数凝固的、缓慢流动的数据流、法则符文、星光轨迹以及……大量陷入绝对静止状态的、形态各异的“意识光团”构成。这些光团大小不一，光芒各异，有些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，有些则微弱如烛火，它们如同琥珀中的昆虫，被永恒地封存在这片混沌空间的“晶壁”之中，构成了这里最主要的“景观”。

空间的中央，悬浮着一个简约的、由流动的混沌能量构成的平台。平台上，空空如也。

这里寂静得可怕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，只有那些凝固的数据流和意识光团，诉说着被停滞的永恒。

“这里……就是‘方舟’？”林芳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、气息依旧极度不稳定的李有为放在平台上。平台表面立刻荡漾开柔和的涟漪，一股与她同源但更精纯的混沌能量自动蔓延上来，将李有为包裹，如同一个透明的卵，正是这股力量，在维持着他意识的最后存续。

就在这时，平台上方，混沌能量汇聚，缓缓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轮廓逐渐清晰，显现出一位身着星语者高阶研究袍服、面容沉静温和、眼神却仿佛历经无尽沧桑的老年男子虚影。他的形象，与李有为在“摇篮”数据中看到的“引导者-07”签名旁的简笔画像，有七分相似！

“欢迎，‘桥梁’，以及……‘变量集合’的核心。”虚影开口，声音直接在林芳的意识中响起，平和而苍老，“我是引导者-07留在‘方舟-静谧之港’的最终记录与接引协议。你可以叫我‘守墓人’。”

“引导者-07……”林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焦虑，指向平台上的李有为，“守墓人前辈，我的道侣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守墓人虚影的目光落在李有为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审视，有讶异，也有一丝……了然的悲哀，“强行融合了迦罗娜的核心碎片，引发了自身力量体系的彻底失衡与暴走……若非你及时将他带入‘方舟’的‘永恒沉眠力场’，他的灵魂早已被自身的力量乱流撕碎。即便现在，他也只是被暂时‘冻结’在了崩溃的边缘。”

“请您救他！”林芳恳求道，“需要我做什么？任何代价都可以！”

守墓人虚影微微摇头：“‘方舟’的本质，是‘停滞’与‘保存’，而非‘治愈’与‘改变’。它是我们在撤离前，为那些无法带走、又蕴含潜在价值的‘高维变量’、‘关键实验体’、‘文明火种’以及……‘我们自己’的一部分意识备份，所建立的最后的‘避难所’与‘标本库’。”他指向四周晶壁中那些无数的意识光团，“他们，都是‘乘客’。”

“这里的时间流速被扭曲至近乎静止，外部法则影响被隔绝，任何状态（无论多么糟糕）在这里都能被近乎永恒地‘维持’下去，直到预设的‘唤醒条件’达成，或者……‘方舟’本身能量耗尽、遭遇不可抗力毁灭。”

“那有为他……”林芳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他的情况特殊。”守墓人虚影走近几步，仔细“观察”着李有为，“他并非我们预设的‘乘客’，却携带了多项关键‘权限’（源初之核碎片、初契之证）和‘特质’（ct7深度偏移体、主宰之契碎片、混沌灵光间接关联者），更意外融合了迦罗娜的残片。这导致‘方舟’的沉眠力场无法像对待其他乘客那样，将他完全‘冻结’。他的力量冲突仍在缓慢进行，只是被极大地延缓了。这既是危机，也可能……是一丝渺茫的生机。”

“生机？”林芳抓住这个词。

“是的。因为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寂，仍在与体内的混乱抗争。而这‘方舟’的晶壁中……”守墓人虚影抬手，指向周围那些凝固的意识光团，“封存着星语者数万年来，从无数实验、观察、乃至自身文明中收集的、关于‘灵魂结构’、‘法则融合’、‘秩序与混沌平衡’、‘污染隔离与转化’的海量研究数据与失败案例经验。其中，甚至包括当年‘秩序吞噬者’计划的完整原始数据，以及我本人关于‘变量引导’与‘新秩序架构’的绝大部分推演手稿。”
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：“如果，能引导他濒临破碎的意识，安全地接入‘方舟’的‘集体意识数据库’（以最低限度、受控的方式），或许……他能从这些尘封的知识与经验中，找到梳理、平衡甚至驾驭体内那股混乱复合力量的方法。这就像为一个即将被洪水淹没的人，提供一份可能包含造船、筑堤、疏导等一切可能方案的……‘求生百科全书’。虽然找到正确方案并实施的难度依然极高，且风险巨大（意识可能被庞杂信息冲垮，或引动体内力量更剧烈的冲突），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、主动的出路。”

林芳明白了。方舟无法直接救治李有为，但可以提供一个“图书馆”和“安全屋”，让他自己去“查资料”、“想办法”。可他现在意识濒临溃散，如何接入？又如何保证不被信息淹没？